初到驻地时,乔纳斯和卢卡斯被直接带入一座无窗的高顶大厅。厅内陈列着大量金属构件与测量装置,以及按类别分卷存放的手稿与图表。
所有新抵达的少年都必须接受“征募评估”,以判定其魔法适配性与战术归类。乔纳斯被引导至一块嵌入支架的蓝色晶体前,被要求将手掌贴合其表面,感知内部所谓的“回响”。在他触碰的瞬间,晶体的光芒出现剧烈波动,蓝光迅速扩散并短暂充满整个大厅。记录官立即提高了记录等级,负责观测的导师也在档案上标注为“第一序列”,即卡斯特拉体系中的最高评定等级。
卢卡斯则被带入另一侧的封闭测试间。那里矗立着由多重圆环嵌套而成的精神诱导装置,用于检测意识结构的稳定性与构建能力。他被要求在限定时间内构想尽可能脱离现实约束的场景,以触发精神投射反馈。当装置运转至峰值时,光环旋转速度急剧上升,出现不稳定征兆,导师随即强制中止运行,并在记录中标注“最高优先级”。
评估结束后,两人被统一编入“精锐征募团”。在驻地内部,这一编制对应的是最高等级的训练序列,内部被称作“精训营”。这里的生活条件与外部完全不同:标准化床铺,稳定供给以及包含肉类的配给食物,使其与下层区域形成明显分界。与之相对的,是被称为“常训营”和“预备征募营”的低等级区域,那里更多是基础面包与清水,以及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训练与体能消耗。
卡斯特拉体系的等级结构以征募团为核心展开,层级之间几乎不存在流动路径。高等级征募团成员占据更优资源与更稳定的训练节奏,而低等级成员则承担更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与危险性更高的实测任务。表面上这是训练体系,实际上是一种严格分层的军事筛选机制。
精锐征募团内部同样并不稳定。三十余名少年共享相同的资源,但能力分布并不均衡,竞争在无声中持续存在。乔纳斯能够同时调用四大元素,但每一项能力都缺乏极端强度,在实战评价中始终处于中等区间而非顶尖。
精神系魔法在体系中被划归为战略控制类能力。这类能力极为稀缺,也更难以标准化评估。卢卡斯拥有对幻境的精准控制和强大的精神侵入天赋,因此受到重视。
傍晚的天空十分沉闷,但精训营的餐厅却很热闹。
米洛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,依旧充满自信地坐在靠近中央的位置,身旁围着几个孩子。
“今天的训练报告你们看了吗?东侧靶场的命中率统计已经出来了,我比上个月又提高了不少。”米洛一脸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等下一轮考核结束,我肯定能进实战编组。”
利夫马上点头附和道:“这只是开始。等我们进入实战编组后,就离真正的军人更近了一步。”利夫和米洛一样是个的擅用火系魔法的天才,他每次都会站在米洛这边。
米洛没有立刻回应,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军人只是一个阶段,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帝国要为我们建立卡斯特拉?帝国把我们这群最有天赋的人集中起来培养,怎么可能只为了让我们守城或者巡逻。那么,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?”米洛的声音响亮,“我们被选出来,是为了结束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战争,是为了解放整个大陆。我们总有一天会把盖斯特赶出本该属于我们的土地。我们将为了帝国的未来,为了人类的尊严而战!”
他慷慨激昂的演说引来了身旁几位同伴的点头,尤其是利夫和安德斯。安德斯虽然沉默寡言,但始终与米洛有着相同的观点。
“没错,米洛说得对。”利夫兴奋地补充道,“盖斯特不过是些幸运的低等生物罢了。他们只是比我们更早掌握了魔法,所以才能占据那些土地。最肥沃的平原、最大的矿脉、最繁华的港口,很多都在他们手里。凭什么?不就是因为当年的人类太弱了吗?弱者守不住自己的东西,被别人抢走,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?既然如此,那现在又有什么区别?如今我们也拥有了魔法,而且会比他们更强。既然我们有能力夺回来,为什么不这么做?土地、城市、财富……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强者。盖斯特能拿走,我们自然也能拿回来。到时候我们让那些家伙明白,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!”
话音落下后,桌边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。米洛靠在椅背上,满意地环视众人。这样的场面总能让他产生一种领袖般的满足感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端着餐盘从桌旁经过。那人应该听见了刚才的谈话,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。
米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一直不喜欢凯。同样是精训营里最受关注的人之一,凯却从不参与他们的讨论,也从没表现出认同。
“可是有些人似乎并不赞同我们的看法,你说呢,凯?”米洛提高声音,转头故意发问道。
凯停了下来,没有正眼瞧向他们,冷哼一声:“真是可悲。”
凯向来如此。无论面对谁,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认为周围所有人都不值得被认真对待。平日里,米洛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态度。但今天不同。桌边坐着的都是他的朋友,刚才那番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。这让他平添了几分底气。他站了起来,压制住心中的怒火,挑衅道:“那你有何高见?”
“我对此的看法并不重要。如果你想得到我的认同甚至想要我加入你们的话便不必费心。你只不过是通过一个看似伟大的理由来掩饰你那脆弱的自尊罢了,不抱团取暖就一无是处的可怜虫。”
“混蛋——”
米洛的脸瞬间涨红,猛地站起身要冲上去和凯对峙,安德斯及时伸手拦住了他。凯见状摆摆手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餐厅。
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利夫左右看了看,忽然把目光投向另一边始终沉默的乔纳斯。
“说起来,你好像也不太赞同我们。”
乔纳斯放下手里的勺子。
“我确实不赞同。”
“哦?”米洛冷笑一声,“那你倒是展开说说。”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们现在拼命训练、学习魔法、接受筛选,到底是在变强,还是只是在把自己打磨成更好用的工具?”
话音落下。桌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米洛不屑地笑了起来。
“工具?”他身体前倾,“那又怎么样?如果成为工具就能保护人类,我愿意。如果成为武器就能结束战争,我也愿意。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你可别用简简单单的‘工具’一词侮辱我的觉悟!”
艾米莉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她看向乔纳斯,“我们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。但思考的结果恰恰相反。如果我们不变强,那谁来保护我们的家人?谁来阻止下一场屠杀?难道只是因为害怕被利用,就什么都不做吗?”
乔纳斯反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你们口中的解放,究竟是在保护谁?是保护普通人,还是在满足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?”
米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:“你现在是在质疑什么呢?我承认,帝国并不完美。总有一些自私自利的人会利用战争,会利用别人流血换取自己的利益。可那又怎么样?难道因为有人会从中获利,我们就放弃抵抗吗?难道因为将军和贵族不完美,我们就把土地拱手让给盖斯特?帝国的问题以后总会有人解决,但如果连家园都保不住,那我们连谈论未来的资格都没有。我们有我们的使命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将力量倾注到战斗中,解放整个大陆!只要帝国里还存在着愿意为理想而奋斗的人,那么这一切牺牲就是值得的!”
利夫立刻点头附和,“没错。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。我们和盖斯特争斗了这么多年,谁都知道共存根本不可能。既然如此,那为什么不干脆分出胜负?”他摊开双手,“战争本来就是这样。赢的一方得到资源,输的一方失去一切。我当然知道会死人,会有牺牲。可如果这些牺牲能换来人类彻底胜利,那有什么问题?难道要为了可怜敌人,把未来拱手让出去吗?”
乔纳斯沉默片刻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米洛、利夫和艾米莉。这些人谈论未来的时候,眼睛总是发亮。就好像他们已经看见了那个尚未到来的世界。可每当看到这样的目光,他都会想起另一幅画面。
燃烧的房屋。倒塌的木梁。以及父亲最后挡在门前的背影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乔纳斯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,“盖斯特残忍、暴虐。我亲眼见过他们屠杀村庄。可我也见过人类杀人。当鲜活的生命变成尸体躺在地上的时候,无论是人还是盖斯特,其实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,桌边的空气像是被压紧了。没有人立刻反驳,也不可能有人接受。
就在局面即将继续升温时,卢卡斯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,然后缓步走到桌旁坐下。
“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。”卢卡斯开口,语气温和但压住了现场所有的声音,“我觉得现在继续下去,没有意义。”
米洛皱了皱眉,刚要开口,又被卢卡斯的视线压了回去。
“你们的分歧,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。”卢卡斯继续说,“而是你们站在不同的前提上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以我们现在的经验和位置,还不足以把这种问题彻底讲清楚。让这种争论继续下去只会使你们情绪失控。”
米洛冷哼一声,想要继续反驳,但瞥见了卢卡斯带有威胁性质的微笑。他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,不讨论了?”米洛不满地问道,但已经少了几分锐气。
卢卡斯回答得很平静:“不是不讨论,而是不要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得出结论。你可以有你的信念,何必在这里用冲突证明它?”
艾米莉率先转向:“卢卡斯说得对,米洛。你和乔纳斯的争论没必要让我们都卷入其中。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。”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卢卡斯身上。
利夫对她在卢卡斯出现后转变的态度很不满,他没有直接反驳艾米莉的话,而是把勺子重重扔回盘中,嘟囔道:“说得倒轻松。有些人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当‘调停者’。”
卢卡斯没有接话,而是把注意力放回米洛身上。
“如果一个结论成立,它不需要在这种场合通过压倒别人来获得确立感。如果它需要,则说明你其实也没有十足的信心。”
米洛下意识想继续反驳,但在卢卡斯抬眼的那一瞬间停住了。他把话咽了回去,转而用力搅动盘中的食物。安德斯则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建议就到这里。”卢卡斯指了指桌上的食物,“现在的时间更适合吃完这顿饭,然后把精力留给明天的训练。”
晚上,训练场的喧嚣逐渐退去,卡斯特拉恢复了沉寂。
乔纳斯和卢卡斯回到了他们的隔间,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装饰的东西。唯一的家具就是两张单人床和一套简陋的桌椅。两张床被拼在一起,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,床单看起来有些旧,但很整洁。床头并排放着两盏小油灯,光线昏黄,照亮了狭小的空间。
隔间里最显眼的东西是那张木桌。虽然桌面上杂乱无章,却也能看出一些规律。卢卡斯常常沉浸在书本中,这也是他唯一的消遣。托尔弗·托茨上校时不时会给他送来一些新书,内容各异,有历史文学,也有不少关于魔法和战斗的技巧。桌上堆得满满的,书本有的已经泛黄,封皮也被磨损得不成样子,但卢卡斯依旧乐此不疲地翻阅着。
乔纳斯对书籍的兴趣则不同。他喜欢挑一些关于物理学和魔法原理的书来看,这些书常常被他随手翻开,偶尔会停下仔细琢磨里面的内容。他并不像卢卡斯那样细致入微地阅读每一页,他只抓住一些感兴趣的地方研究。他的书堆中,有许多书角被折叠过,甚至一些页面上还会有他用铅笔记下的简短笔记。
此时乔纳斯坐在床边,靠着墙,双手环抱着膝盖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,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他新捡的树枝。卢卡斯站在床边,边整理东西边瞄了眼弟弟,叹了口气。
“乔纳斯,今天可真是危险。”卢卡斯随口说道,“你差点就和米洛那帮家伙打起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乔纳斯头也没抬,“没动手就是没事。你也知道我的脾气,以前村子里的男孩就没有没被我揍过的。况且他们那种说法本来就欠揍。”
卢卡斯在床边坐下,顺手把一只鞋子扔到地上,摇了摇头:“问题不在于他们。你在那种场合失控一次,之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你。”
“你总是说这种话。好像只要不惹事,事情就不会来找我们一样。再说了,我今天不是忍住了吗。”
“你就不能学着像我一样,不管他们怎么说,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,懒得搭理。”卢卡斯伸了个懒腰,“说真的,米洛那帮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力气去和他们较劲。他们是很蠢,你也没办法改变他们。让他们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不也挺好吗。”
乔纳斯转头看了看哥哥笑了起来:“你就是嘴上说着轻松。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超脱,还不如当块木头。”
卢卡斯耸耸肩,放松地靠回床背:“木头也挺好,至少不容易被人气死。”他认真地看着乔纳斯,“不过说真的,老弟,今天你是真的有点过了,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会变得很麻烦。”
乔纳斯随便抓了抓床上的被子:“我知道了,睡吧睡吧,我可不想明天再在课上因为打瞌睡被骂。”
乔纳斯难得的失眠了。
精训营的竞争正在不断加剧。白天餐厅里的争论、米洛那种近乎确定性的信念,都像一种无形的压力持续压在他的心上。他开始意识到,如果停在原地,他和卢卡斯都会被这套体系逐渐边缘化。
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卢卡斯,没有出声,轻轻起身,离开了隔间。
夜间的驻地几乎没有声音。训练场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空旷。
乔纳斯站在场地中央,闭上眼。
他先尝试了单一元素的调用。
风声最先响应,气流在他周身形成轻微扰动,但很快就出现断裂;火元素的波动过于不稳定,刚被引动就被压回;水与土则更沉,像是迟滞在体内深处,无法顺利调用。这四种力量并不服从相同的节奏。
他停了下来,睁开眼。他很早就明白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一直停滞不前,问题不在“强弱”,而在“结构”。过去他默认四种元素是并列存在的力量,可以分别调用。但实际情况是,它们在体内的流动节律并不一致,甚至会彼此干扰。如果继续用“切换”的方式使用魔法,本质上只是不断打断自身的状态。
他重新调整呼吸,没有再试图“使用某一种元素”,而是尝试让它们同时处于可感知状态。
第一次尝试失败得很明显——四种力量在短暂叠加后出现冲突,他的意识被迫中断控制。
乔纳斯后退一步,胸口起伏着。他意识到,这几种元素并非不能同时使用,只是目前他还无法协调。
他盯着地面,停了很久。
随后换了一种方式。
不再试图让四种元素“同时服从”,而是让风先吹动起来,像一层不断变化的外壳;火焰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被点燃;水则负责缓冲那些过快的变化;土则沉在最底部,维持整体不至于崩散。
这种方式一开始依旧混乱。四种力量并没有真正融合,只是在短时间内被“挤”在同一个框架里,彼此碰撞、拉扯。但这一次没有立刻崩溃。它们短暂地形成了一种不太稳定的顺序感,像是各自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上。这说明它们可以相互配合。乔纳斯隐隐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。
第二天训练场上,他继续尝试这种不稳定的组合模型。但结果并不理想。火焰会冲散水层结构,导致整个模型崩解;沙土响应太慢,使风与火的叠加失去支撑。
周围几个训练中的孩子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,但很快移开。
失败并不罕见,但在效率至上的训练中,“反复试错同一结构”会被视为愚蠢行为。
但乔纳斯没有停下。直到他注意到隔壁常训营的一个孩子。那个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,一直在独自练习,动作很慢,显得有些拘谨,与周围格格不入。
乔纳斯感到好奇,便走了过去,隔着栅栏,他和那孩子只有一步之遥。注意到有人靠近,这孩子表现得很害羞,甚至不敢抬头看他,但在乔纳斯的坚持下,他终于抬起了眼睛。
“水系?”乔纳斯问道。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,“我很喜欢水。水是流动的,永远不被束缚,就像我希望的那样。”
乔纳斯能理解这种想法。
“你说得对,”乔纳斯回应,“水系魔法虽然不像火焰那样直截了当,也不像土系那样稳定。但它的潜力远超想象。对了,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训练场的角落里?”
“因为,他们说我跟不上。常训营里的人都在练基础战斗术和元素配合,我的魔法……总是被说太弱,没用在正面战斗里的价值。”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,“所以我就被安排到这里了。说是让我自己练习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乔纳斯问。
“埃米尔。”
“你刚才是在控制水的形态,还是流速?”
埃米尔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只是尽量让它不散掉。但还是失败了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力量太弱。”乔纳斯抬眼看向那片水流残留的痕迹,想了想,“是因为你一直在按他们要求的方式用它。如果只是为了‘不被淘汰’,那你会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。但如果换一种方式,它可以做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得多。”
埃米尔困惑地看着乔纳斯:“可是大家都说水系魔法不够强大,在实战中并不受欢迎。那样的话,我该做呢?”
“你不必证明什么给别人看,”乔纳斯说,“不是所有的战斗都需要靠单纯的力量去取胜。控制战斗的节奏,改变敌人的预期,比单纯的暴力更有威胁。真正强大的人,不是依赖某一项魔法的力量,而是能够在最需要的时刻做出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埃米尔似乎被这番话打动了,他低声说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,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。”
“相信自己。你很厉害,”乔纳斯伸出手,“如果你愿意,可以和我一起练习水系魔法。”
对方点点头,隔着栅栏,他们握了握手。
于是,他们开始偶尔交流。乔纳斯很喜欢埃米尔的魔法,虽然埃米尔并不像那些精训营的孩子那样强大,但他手中的水却总能在流动中展现出一种细腻的美感。
埃米尔让乔纳斯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,尽管他知道,他不该与常训营的孩子产生过多联系——毕竟卡斯特拉对低等级孩子的“关照”相当严苛,任何关系的深入都有可能让自己和埃米尔都陷入麻烦。